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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贺词中的科技“群星”
2019-01-16 09:13:00  来源:新华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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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岁月不居,时节如流”。辞旧迎新之时,总有些回忆让我们满含泪水。国家主席习近平在新年贺词中,特别提到了这样一些“闪亮”的名字——南仁东、林俊德、黄群、宋月才、姜开斌,他们是近年惜别人间的科技工作者,生前少为人知,在孤寂的环境中坚持着孤寂的事业,将心中的梦想化为最坚定的力量,他们是祖国不落的星辰,烛照后来者坚韧前行。

  因为眷恋,

  他们燃尽人生最美芳华

  有些人一辈子只干一件事,但却足够了不起。

  从1994年起,天文学家南仁东开始“造望远镜”,这一造就是24年,直到他的最后。

  在大西南的崇山峻岭之间, 500米口径球面射电望远镜(简称FAST)一“睁眼”就惊艳世界,可以接收到百亿光年外的电磁信号,在世界天文史上镌刻下新的高度。当时中国最大的射电望远镜口径不到30米。从30米到500米,同事们都说,南仁东以命相搏,才拿下了这个奇迹。

  选址艰辛,就难以形容。带着上千张卫星图,穿行于莽莽大山间,他一找就是十余年,有次下窝凼时遭遇山洪暴发,他赶紧往嘴里塞了救心丸,连滚带爬地回到垭口,全身已湿透,皮鞋被撕开一条大口子。还有一次,他差点掉下悬崖,所幸被两棵小树挡住。

  南仁东没有节假日,他常给同事算账,“如果因为工作没做好,FAST停一天,就等于国家白扔了12万。”他的助理姜鹏记得,700多天日夜奋战、近百次失败,索网技术攻关诞生12项专利,让灾难风险化险为夷,后来连港珠澳大桥也应用了这项索网技术。2015年,南仁东被确诊患有肺癌,病床上的他,依然坚持工作。

  核试验工程领域著名专家林俊德院士跟病魔赛跑的电视画面,曾经像一颗情感原子弹击中国人的心。

  “我不能躺下,一躺下就起不来了!”确诊胆管癌晚期后,他就开始了与生命争分夺秒的旅程,与学生交接重大国防科研尖端项目,与基地领导探讨爆炸力学技术的发展路线……戴着氧气面罩,身上插着十多根管子,生前最后6个小时,林俊德也不断提出要下床工作,他用虚弱的身体努力试了8次,直到第9次,终于在众人帮助下坐了起来,被扶到了电脑前,里面还有待移交的技术资料……

  与他并肩战斗几十年的女高工唐润棣泪流满面:他一辈子都是这么过来的。从荒原戈壁,转战到病房的这个特殊战场,林俊德完成了一名战士最后的冲锋。

  从接受科研任务开始,他们就做好了牺牲一切的准备。中船重工七六○所的黄群、宋月才、姜开斌为保护国家某重点试验平台献出了生命。黄群的妻子深情地说,“他想抢救的不仅仅是国家财产,那就像他血脉相连的孩子一样,已融入他多年的梦想、深深的眷恋。”他们用生命眷恋科学,为世人留下高贵纯净的精神滋养。

  因为挚爱,

  他们在孤寂中越过平庸

  “春雨催醒了期待的嫩绿,夏露折射万物的欢歌,秋风编织七色锦缎,冬日下生命乐章延续着它的优雅。”这是南仁东对FAST台址的诗意描述。在同事眼里,他是常年留着小胡子、爱穿西装的“讲究人”,国画油画造诣很高,早年在日本国立天文台创作的《富士山》至今仍在大厅陈列。

  他也可以很不讲究——住板房,吃食堂。放在西装里的饼干也不记得,想起来已是一把碎屑。

  为了事业,他们能忍受常人所不能忍,林俊德生前几十年,都居住在部队一所非常简陋的房子中,只留下了一个小工具箱,里面装满了他磨制的各种科学小工具。去世后学生收拾老师的衣装潸然泪下,除了军装,老师竟没有几件像样的便装,两件毛衣还打着补丁。国家分给他老伴黄建琴一套房子和10万元慰问金。黄建琴把10万元作为林老最后的党费上交,却将林老的骨灰放在家里一年,说要让老林看看这样的好房子。

  在大连某试验平台,宿舍陈设简陋让人唏嘘。姜开斌略显破旧的桌上,还整齐摞着那十几本专业书籍。6年间,宋月才每年回家的次数不超过20天。

  荒漠、孤山、大海,他们在孤寂中踏过平庸,如果说跟平常人一样的,是他们有血有肉有情谊——黄建琴陪伴林俊德藏身荒漠半个世纪,弥留之际,林俊德留给儿女的话,只有5个字:“照顾……好……你妈。”母亲去世时,南仁东在坟前痛哭流涕,一直念叨:“我对不起你们,没照顾好你们。”同事孙贺军一提起老领导宋月才,忍不住泪水奔涌:“一件训练服穿了15年,衬衣衬裤都打着补丁。过生日时小姨子送他一件羊毛衫,他没舍得穿,却送给我患风湿的父亲……”

  他们忽略了自己,留下筚路蓝缕的脚步;他们挚守大爱,留下平凡人间的真情。

  因为梦想,

  他们用信仰丈量生命

  “我特别不希望别人记住我。”南仁东曾和家人说过这样的话,但作为“天眼之父”,他为中国“天眼”舍命拼搏24载的人生,根本不可能被国人忘记。

  “院士我可以不要,我只要FAST。”作为王绶琯院士的得意门生,沿着稳妥的科研路径发几篇重要论文,或许65岁之前就能评上院士,可南仁东却选择了FAST这项大工程作为自己后半生的事业。

  同事陈学雷说,有一年单位开全体大会,他正好和南仁东坐在一块。领导宣布工作人员获奖情况时,南仁东突然对他说,“小陈啊,我从来没得过任何奖。”陈学雷吃了一惊。南仁东那时已快退休,早在上世纪90年代就当过北京天文台副台长,怎么会没得过奖呢?南仁东很肯定地说,他连先进工作者之类的都没得过。这是个有强烈事业心的人,却没有功利心。

  52年坚守罗布泊,参与了中国全部45次核试验任务,林俊德临终再三的叮嘱是,“葬在马兰”。这个地图上搜不到的小小地方,是他心中永远的家。“艰苦奋斗、无私奉献,希望大家继承马兰精神……我本事有限,但是尽心尽力……”细细倾听,博士钟方华手机里播放的这段录音,是恩师临终前一晚留给学生的遗言。

  寒暑易节,这是人们可以计量的生命时间。但这些可亲可敬的科技工作者,用生命的厚度所创造出的价值,却绝非年月可以丈量。他们对祖国和科学事业不褪色的热情与初心,就像科学星空不落的星辰,熠熠生辉。

  本报记者 杨频萍

标签:南仁;fast;同事
责编:王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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