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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术师”缪昌文院士:他弥合的,不仅仅是混凝土
2019-08-28 08:46:00  来源:新华日报  作者:赵翼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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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条细细的裂缝,掀开了一部灾难片的序幕。之后是河堤决口浪涛席卷,桥面崩塌,人仰马翻……生活中的裂缝更随处可见。

  听说有一位“魔术师”,30年坚持做一件事:弥合混凝土的裂缝。这种特殊的高性能外加剂,形象地说,就如一根魔棒勾连起各路小精灵,可保证百年时间让整体不失散不走形。依托此技术建造的三峡大坝3期工程,600万立方米大体积混凝土至今未出现裂缝。被誉为“三峡大坝总设计师”的潘家铮院士对此作出评价:“这是世界建坝史上的一个奇迹。”

  这个奇迹的创造者就是中国工程院院士、江苏省建筑科学研究院有限公司董事长缪昌文。

  他弥合科研成果与实际应用

  弥合,摘要概括了他生命中的独特经历。没有金鼓齐鸣的开端,只有千百次“穿针引线”的单调。他好像寻获了武侠小说的秘籍,他没有把秘籍窖藏,而是很快用于实践,转化为新型建筑材料,让神奇的魔方自己长出腿脚,走向天南海北,走向各种工地……

  弥合的,又岂止是混凝土?所在科研机构原有机制的裂隙,科研成果与实际应用之间的裂隙,人心之间的裂隙,都需要弥合。

  在生命和混凝土悄然连接的几年苦读中,有一种综合素养超越了单一的专业视野。他认为路上的科研发现,不应搁在展览厅,不应锁紧抽屉,而应嵌入路本身。

  创业之旅的起点是1993年。缪昌文自己筹备资金5.5万,带领项目组一帮人开始创业。当初困窘一言难尽,外人眼神复杂地看着这条不起眼的混凝土外加剂复配生产线,表情错愕。结果当年就赢利50万元。仅仅一年半时间,“建材所”就走入科研成果产业化的通道,成为江苏省建筑科学研究院效益最好的研究所。

  1994年,他又创办了科技产业化基地——江宁道鹭建设材料厂,将其主持完成的相关科研成果,快速转化为新型建筑材料。两个月就创造利润60万元。2002年,再建具有国际先进水平的生产企业——江苏苏博新材料有限公司。

  他提出这样的策略:领先半步。如何理解?搞科研跨出一步成本太高,不如加速运转,强调性价比。产品开发的远见,领先半步的技术,使公司屡获先机。

  他愿意做单纯的主业守望者

  2000年,缪昌文出任江苏省建筑科学研究院院长。2002年,作为江苏首批应用型科学研究院改制的试点,江苏省建筑科学研究院由全民事业单位,改制成自主经营、自负盈亏、风险自担的股份制民营科技型企业。

  尽管有过犹豫,他果断舍弃了原有的安全方案。走一条充满风险的民营之路。全院上下出资买断了全部国有资产。

  改制的过程最终没有伤筋动骨。缪昌文感到庆幸:“这样一次大的重新整合,从来没有人跑到我办公室拍桌子掀板凳。我对大家的支持心存感恩。”事实上,他坚持一而再,再而三减少自己的股权,更愿意分享——用以平衡创业元老和普通员工的贡献。

  改制后,新成立的公司当年就实现了产值1.8亿元,成为全国具有代表性的民营企业。

  当时有人从纯利润角度考虑,建议公司做房地产。当时正赶上中国第一波建筑浪潮,到处在修建新房子,何乐而不为?但缪昌文“不为浮云遮望眼”,有些东西明明有能力要,但他宁可不要,不被速度的亢奋吸引,而保持自己的内在准则:坚持做江苏省建筑科学研究院的主业一一专注于转化科研成果是立足的根本。而转化科研成果,不只是一种想象,更是一条可行的通道。

  他总是强调建立自己的内在准则。如何摆脱单纯的物质积累,将科研成果转化成一种精神影响力?过于实用主义,是否会妨碍我们对世界和自己的理解?他愿意做单纯的主业的守望者。

  80后的副院长徐岳,当初学的专业是中文。2003年到江苏省建筑科学研究院任行政秘书。“缪昌文给人的第一印象,是沉稳的眼神。他好像天生有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其谈吐言笑很快会感染影响你。”徐岳的信心之始,正是从这沉稳眼神开始的。来了几位员工在咨询,缪昌文听得入耳入心。明明是别人在出难题,为什么他始终面带微笑,还如话家常?那样的不忍之心,是对普通生命的极大尊重。他一下子有了精神被提升的感觉。

  徐岳说:“董事长教我的最重要的一课,是做人。不是世俗意义上的待人处事,而是尊重每一个个体的教养。出自真心,方入人心。他做人最大的特点是包容,是内心的善和暖。”

  他是值得追随的

  他的学生冯攀博士说,缪老师在我心里一直是一位和蔼可亲的长者,为人非常谦逊。记得当时第一次来南京和老师见面,是为了直博生面试。老师耐心地给我介绍了课题组的情况,鼓励我打好专业基础知识,要有创新精神,做世界前沿的科学研究。道别的时候,一个细节让我至今记忆犹新:老师面试完以后,好几位其他的同事都已经来到老师办公室汇报工作,但老师一直微笑目送我离开后,才和其他人交谈。老师对我这样无名小卒的尊重,让我很感动,也被老师的修养所折服。

  缪老师除了在工作上对我们有很大的帮助以外,也非常关心我们的生活。就像家里的长辈一样关心我们,希望我们有幸福的家庭,有富足的物质条件。因为刚刚参加工作,没有自己的房子,老师为了减轻我的经济压力,免费让我住在博特的研发中心,还跟我说:“这里有食堂,不用自己烧饭,方便。”因为步入而立之年,但一直没有成家,为此给老师带来了不少的困扰。经常和老师见面的第一句话,就是问我:“最近进展怎么样?”相亲次数实在太少,每次我都只能说:“见的男生都把我当学霸,说您给我提供的平台太好,他们有压力。”老师就哈哈大笑起来。在不同的场合下,缪老师也是替我做足了征婚广告。还让我的同学、同事来劝我,让我平时多化化妆,穿好看一些。哎,看来真是让老师操碎了心。

  缪老师还是个艺术家,唱美声非常棒!《鸿雁》《天路》等,都是老师的拿手曲目。据说老师年轻的时候是学校的文艺委员,组织各种文体活动。自己还会拉二胡。去年去英国出差的时候,老师还强烈建议我们去听当地的音乐剧,《歌剧魅影》《悲惨世界》等等,老师都如数家珍地跟我们介绍。

  赵翼如

  (作者为中国作协会员、一级作家)

标签:老师;缪昌文;建筑科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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