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6日,第十四届“创业江苏”科技创业大赛生物制造/生物医药、新材料行业赛路演现场,溶瘤病毒治疗脑胶质瘤项目代表刘建忠站上路演台。他带来的项目不追风口,也没有炫目的商业模式,只有一支从2006年打磨至今的针剂,治疗对象是被称作“癌中之王”的脑胶质瘤。台上的讲述不过十来分钟,而在这背后,却是众多医生接续努力40多年的临床积累,也是一个研发团队20多年不间断的坚持。
时间拨回到上世纪八十年代。项目的科学创始人刘福生教授是一名神经外科医生,一把手术刀,一拿就是40多年。脑胶质瘤像藤蔓一样与正常脑组织交错生长,手术刀再精细也切不干净;放化疗标准方案结束之后,短则三个月、长则半年,影像上常常又会冒出新的病灶。全球每年新发约60万人,恶性程度最高的胶质母细胞瘤患者,中位生存期只有三到五个月。在治疗这个疾病的路上,可以说几乎每一种主流方案,刘福生都亲手尝试过。他常对团队说,医生是手艺人,可手艺再好,也有治不好的病人。
正是被这种无力感逼到墙角,2006 年,刘福生决定带队投身药物研发。他的原则也很“外科医生”:不急于把看到的方法拿出来,而是把问题研究透彻了,再走下一步。
溶瘤病毒并非新概念。早在上世纪初,研究人员就观察到肿瘤被某些病毒感染后缩小的现象。但把病毒做成药,核心难题至今未变:怎么让它只攻击癌细胞、不伤害正常细胞,还要足够有效?
项目团队的这二十年,本质上是一场漫长的“试错与筛选”。用哪个毒株、怎么保证安全、怎么对付复发?团队比较过众多病毒毒株,最终锁定一种型号的病毒;随后敲除或改造病毒中破坏正常细胞的毒力基因,让它失去伤害健康组织的能力;在长期研究中,团队还发现肿瘤复发时某种化合物浓度会升高,于是筛选出能“感知”这种变化的基因,将其编辑进病毒,肿瘤复发时,潜伏的病毒被重新唤醒,循着信号攻击病灶。
这些听上去轻描淡写的结论,每一条背后都是无数次的实验和一篇篇论文的沉淀。
这些积累,在2018年交出了第一份答卷:团队拿到临床试验伦理批件后的研究结果显示,患者两年生存率约28%,50例患者中7例出现远隔病灶缩小的“远隔效应”。路演中,刘建忠介绍了两个案例:一位39岁的女性患者,术后六个月复发,治疗一个月后磁共振显示肿瘤缩小,十三个月时影像消失;一位64岁的男性患者,术后三个月复发,治疗后五个月病灶控制稳定。
事实上,溶瘤病毒领域的研究并不冷清,全球有百余家机构在探索,但绝大多数集中在黑色素瘤、膀胱癌等体表肿瘤,专攻脑胶质瘤者寥寥无几。日本一款产品2021年获批附条件上市,公开数据显示约可延长生存期12个月;美国杜克大学采用多次注射联合贝伐珠单抗的方案,患者中位生存期可达约36个月;而众多机构的研究项目则至今没有明确成果。
“我们是很有自信心的。”刘建忠和团队的目标是让患者接受一针注射后中位生存期达到三十六个月,并实现远隔病灶控制。这份目标的底气,正来自数十年的积累。
做创新药,既需要研究人员的恒心,也需要有耐心的资本把它接住。往前走,刘建忠和团队还需要一点耐心、一点资金,以及一群愿意陪这支药走完研究到应用“最后一公里”的人。
新华日报·交汇点记者 胡安静












